導讀
在經濟供給體系、需求體系和金融體系的相互作用中，信托通過轉換賣方、買方、財富、固有四個視角，可以形成具有較強關聯性的私募投行、資產管理、財富管理和固有投資四類業務，進一步從中系統梳理出八個需著力拓展的投資業務方向。
正文
在深化金融領域關鍵性改革、大力支持直接融資、促進融資結構優化的大背景下，我國資管行業按“資管新規”要求逐漸步入規范發展的軌道。監管引導下，信托、理財和保險等機構正加強樹立價值投資理念，致力于成為促進資本市場發展、維護資本市場穩定的中堅力量。對信托公司而言，長期投資的理念與實踐是服務實體經濟、支持資本市場發展的關鍵，逐步從融資業務為主轉向投資業務、融資業務、服務信托等多元化發展已是行業轉型的大勢所趨。
根據中國信托業協會數據，截至2020年一季度，投向證券市場的信托規模為1.94萬億元、投向私募股權/PE領域的信托規模為403億元；同時，不少信托公司在FoF/MoM業務、標品固收、權益投資、產業基金等方面正展開積極探索。但整體來看，信托投資業務的開展仍以單點化、機會性為主，在主動管理能力與投研體系建設方面仍然不足。未來，以支持實體產業為核心穩步推進信托投資轉型的關鍵，是通過轉換視角找到立足點、通過研判方向找到發展路徑、并通過搭建投資體系形成競爭優勢。
本文基于構建信托投資業務競爭優勢的目標，提出賣方、買方、財富、固有四個視角；基于四個視角形成具有較強關聯性的私募投行、資產管理、財富管理和固有投資四類業務；再從四類業務中系統梳理出八個需著力拓展的投資業務方向。
賣方視角：面向實體產業，集成金融工具
方向1：深入分析特定產業周期，挖掘投資機遇
傳統行業轉型升級、新興產業日新月異，信托公司除繼續發揮傳統服務領域的優勢外，還可以探索在更廣闊的范圍內挖掘有潛力的產業進行前瞻布局。由于不同產業的發展邏輯不同，且宏觀環境復雜多變，加劇了行業的分化波動，使產業投資難度增加。信托對產業投資機遇的挖掘，要從融資業務重視信用風險評估、監測與控制，逐步向重視資產質量、企業成長性研判和市場風險管理等方面進行轉變。一方面，加強對宏觀經濟周期、行業發展周期和企業生命周期的判斷，把握周期性投資機遇。如通過研判生豬養殖行業發展周期，與上市公司合作設立生豬養殖公司并展開多元合作，獲得了良好的投資收益。另一方面，把握產業升級和技術進步的方向，布局有潛力賽道中的核心資產。如聚焦于金融科技領域，聯合多家機構設立金融科技企業股權投資基金，挖掘具有投資價值和成長空間的優秀科技創新企業，助力企業高質量發展。
方向2：利用跨市場、多模式優勢進行工具集成
信托靈活集成多金融工具的制度優勢可以與產業金融的多樣化需求相匹配。一方面，不同產業、不同發展階段的企業，其經營模式、風險收益不同，滿足其金融服務需求的工具也存在差異。比如，初創期的科技企業適合通過股權投資長期培育；成長期的中小企業適合通過供應鏈金融解決資金需求；成熟期的重資產企業適合通過資產證券化盤活存量資產。另一方面，隨著企業金融服務需求多元化、綜合化的趨勢越發明顯，信托公司可探索圍繞單個客戶的全生命周期進行展業，也可基于核心企業開展上下游產業鏈的綜合金融服務，提升合作廣度和深度。針對以上各類差異化、綜合化的需求，信托可以股權投資、債權融資、私募債、投貸聯動、產業基金、資產證券化等多種模式創設產品，形成金融工具的集成，將資金配置到符合產業升級方向和國家戰略導向的企業上。
買方視角：面向資本市場，開展多元配置
方向3：圍繞公開市場、大類資產做大固收業務
信托公司開展公開市場的標品投資具有廣闊空間。多年來，信托公司通過開展地產、城投等實體的非標融資業務，培養出了較強的企業基本面分析、信用風險研判及相關產業資產管理能力。近期的《資金信托新規征求意見稿》則適度突破了信托單票持倉比例、正回購等限制。圍繞資本市場、公開市場，信托標品投資業務可從債券、ABS等資產入手，逐步構建大類資產配置能力。具體路徑方面，可探索以利率債和中高等級信用債作為底倉，在保持流動性與穩定性前提下，逐步拓展債券投資，綜合運用非標轉標、結構化權益產品、股指期貨、打新定增、可轉債等配置策略，追求增強收益并有效控制回撤。同時，信托公司可基于自身稟賦構建差異化的競爭優勢，提升股、債、ABS等資產配置能力，組建細分領域的投研團隊，通過做大信托標品固收業務規模，帶動轉型。
方向4：緊跟資本市場體系深化，做強FoF業務
信托公司除開展主動管理的標品固收投資，還可以在聯合私募證券投資基金開展服務類業務的基礎上，強化私募基金產品業績、基金經理投資策略等數據資產的挖掘，以FoF、ToF等模式加強資本市場的長期投資。據不完全統計，過去五年，集合資金信托市場共計發行了超過100款的FoF類產品。信托以FoF等模式開展資本市場投資業務需要抓住兩個核心：一是以數據資產作為做強基礎。信托公司長期與私募基金開展陽光私募合作，在數據資產方面有所積累，有利于建立覆蓋多類資產、策略和風格的私募基金池，進而根據組合目標，選擇組合策略、篩選基金品種。二是以資產配置作為做強動因。信托對貨幣、資本和實體經濟等市場均有涉獵，對各市場的底層資產都積累了一定理解，在此基礎上應持續加強大類資產配置投研，專注把握輪動機會與配置策略，將底層資產交由更專業機構負責，以獲取穩定投資收益并有效分散風險。
財富視角：面向投顧轉型，擁抱長期資金
方向5：在向投顧轉型中實現客戶投資配置升級
信托公司財富管理業務轉型的關鍵是從“產品發行”向“客戶資產配置”進行體系化的轉變。根據《中國信托業發展報告（2020—2021）》調研結果，業內的48家信托公司在2019年服務自然人客戶超40萬，收取投資金額約1.9萬億元，其中300萬～1000萬的高凈值客戶占比接近50%。相較普通客戶，高凈值客戶財富管理需求趨勢更加多元，是信托公司投顧轉型的基礎。目前，信托公司財富業務著力點仍在于單一非標產品發行。未來，信托財富管理業務可基于投資能力的提升，探索以客戶為中心，根據客戶的資產配置目標、風險收益偏好等特征，提供定制化的資產配置方案，將盈利模式轉為向客戶收取投資顧問費。
方向6：擁抱長期資金，建設更完善的產品體系
從發達國家財富管理發展歷史看，穩定的中長期資金是資本市場的“穩定器”和“壓艙石”，更占據了財富管理投資的重要份額。目前我國財富信托業務仍以服務客戶的短期投資需求為主。隨著金融供給側改革深化，保險資金、養老金、企業年金等中長期資金的市場、資質、機構與產品體系等建設也在不斷完善。信托制度具有財產獨立性和破產隔離的功能，在長期資金管理上具有獨特優勢。但截至目前，信托匹配長期資金的產品還較少，企業年金相關資質欠缺，根據長期資金特殊需求進行投資配置的能力也不足。未來，信托可探索與保險資金等展開更多深度合作，在長期股權投資、長期價值投資等方面進行協同，并在以下多元策略方面繼續加強：拓展長期資金渠道建設；提升組合投資、資產配置能力；研發類養老保障、養老目標基金等中長期金融產品；建設相關賬戶管理系統，積極爭取企業年金受托人、賬戶管理人和投資管理人的資質等。
固有視角：專注長投與金融產品，穩固固有投資三角
方向7：聚焦金融長期股權投資，尋求戰略價值
信托公司固有資金投資重視安全性、收益性和流動性的平衡，主要投向金融產品、金融股權等。整體來看，信托固有資產中的投資類資產占比約為80%。金融股權投資作為信托固有投資的重要部分，兼具收益性和戰略價值：一方面，布局金融股權可獲取長期穩定的投資收益。近年來，自營收入較高的信托公司在金融股權投資方面布局廣泛。例如，某頭部信托公司2019年從投資銀行和保險公司股權中獲取投資收益超過17億元；另一家領先信托公司2019年從投資證券公司股權中獲取收益超過12億元。另一方面，金融股權投資具有較高的戰略價值，可與信托業務形成協同效應。比如，銀行擁有客戶和項目渠道的優勢，券商、基金擁有標品投資、資產證券化和投研優勢，保險擁有長期資金優勢，等等。此外，還可以通過投資資產管理子公司孵化私募股權、地產基金、產業基金等投資類業務。
方向8：靈活開展固收與權益的金融產品投資
長投之外，信托固有資金還可以對信托計劃、股票、債券、基金等金融產品進行投資，既可以在獲取收益的同時保證固有資金的流動性，還可以積極參與孵化創新業務。首先，固有資金投資本公司信托計劃、資產證券化產品可以增強外部資金的認購信心，協助產品順利發行，同時顯著提高固有資金的配置效率和盈利水平。根據《中國信托業發展報告（2020—2021）》，2019年業內67家信托公司的自營投資收益中，其他投資收益占比55%，其中以信托產品為主。其次，信托固有資金的權益投資范圍較為廣泛，既可直接參與IPO和定增，也可探索布局中長期的價值投資。最后，可參與標品投資等各類創新業務孵化。信托當前的產品體系以固收為主，標品投資產品特別是權益類產品的發行面臨一定困難，借助固有資金先行先試，有利于跑出良好歷史業績數據后，吸引市場化資金投資。
搭建具有信托特色的投資業務體系
當前，國內經濟發展方式、經濟結構和增長動力正發生著顯著變化。在金融體系從間接融資向直接融資、從非標向標、從債向股的深層轉變中，信托公司的投資類業務轉型已是必然趨勢。客觀來看，信托投資業務的轉型應立足于三大優勢：一是財產獨立性和破產隔離的制度優勢，二是可通過金融產品與服務貫穿三大市場，三是天然的“買方+賣方”“服務+投資”商業模式可實現投資體系化運作。如圖1所示，信托基于實體產業的投融資需求，通過私募投行業務創設“標、非標”的各類底層金融產品，再通過資產管理業務進行組合配置，最后尋找風險、收益及期限相匹配的資金，為各類機構和個人提供財富管理服務。在上述過程中，賣方、買方、財富、固有之間形成一種相互支持、相互促進、多點聯動的體系。
實踐表明，在經濟供給體系、需求體系和金融體系的相互作用中，信托通過轉換賣方、買方、財富、固有的視角，尋求未來著力拓展的投資業務發展方向，能夠促進直接融資、優化長期投資、提升優質金融服務，在不斷增強服務實體經濟適配性的同時，實現信托行業轉型與長期穩健發展。
（作者為中國對外經濟貿易信托有限公司戰略管理部總經理。本文僅代表作者觀點，與其所任職單位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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